她跌跌撞撞的迈着酸痛的双腿,视线被泪水模糊,在路上疾步走着,阿欣做出了选择,他要沈小清,他要一个清清白白的沈小清。
街上陆陆续续有放课的女学生,她们穿着灰扑扑的学生服,脸色黝黑蜡黄,头发是松垮垮的麻花辫,一根或是两根,这样的人怎么会比得过她。
街角飘来一阵香味儿,酸汤馄饨,她拢了拢头发,朝着馄饨铺子走去,桌子板凳儿泛着油腻腻的光,上面几个茶碗儿豁着口。这么寒酸的街摊儿,锅里的馄饨却勾的人直咽吐沫。
“一碗馄饨。”
“唉!来咯。您先坐。”老板在后面应着,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,走了过来。
刚吃没几口,店里又来了客人。她拿余光扫了一眼,一个娇小的女学生,还有……
她愣了一下,心脏打鼓似的跳了起来。阿欣?这么快又见面了吗。
“原来有钱人家的太太也有这么不体面的时候。”那女学生尽管声音很小,但馄饨摊不大,座儿离得很近,让她听了个清楚。
“来一碗馄饨。”阿欣也看到了她,不想说太多,只叫了碗馄饨。
“阿欣,你不吃吗?”
“你吃吧,我早上吃的晚,不饿。”
只有她知道,阿欣什么都没吃。
自己现在这狼狈样子,是有些不体面,可是吃得饱吃得畅快。
“你吃点嘛,我一个人吃饭不香。”沈小清好像一个干干净净的瓷娃娃似的,把脸凑到阿欣面前撒娇。阿欣耐不住她小女孩脾气,张嘴吃了一口。
那天她叫了三碗馄饨,吃得快要吐了出来。正发愁怎么回去的时候,一辆白色汽车停在摊子前。后座儿的车窗上探出个人,是那个小明星,卸了舞台妆的景旭一身得体大方的洋人西装,眉清目秀。
“夫人,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馄饨呢?”撇开长相,这景旭一开口就叫人生厌。
“要你操心?”她说完,打开车门,自顾自坐了上去,“回周公馆。”
回去的路上,她并不想和这个不太熟的景旭说话,只闭目养神。
“夫人,你不喜欢听唱歌吗?还是不喜欢看电影?”景旭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个没完。
“都不讨厌。”她眼睛都没有睁。
“那你怎么不爱搭理我。”景旭斜着身子,故意的往她身上靠。
“规矩点,小心我先生不高兴。”她现在很累,心里又很烦。
小明星突然就笑得前仰后合,眼神带着傲慢,像一只得宠的猫,“夫人,是你先生接我进公馆的,什么拍画报都是借口,只要能哄你开心,先生他好像什么都不介意。”
“如果你不是真的了解他,你就不该招惹他。”她看着小明星,眼神怜悯。
到了周公馆。
景旭带来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,“少爷,去哪儿了少爷。都等着您呢。”然后手忙脚乱的拉着小明星继续拍画报去了。几个闲着的仆人妈子也跟着凑热闹,在一边看着,时不时的小声讨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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