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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（第1页）
8
大战结束后，青丘下了整整九日紫雨。
被镜化的山川重新恢复生机。
十八位殿下的尾命也尽数归位。
空桑岐留下的祭祀名册被搜出时，众人才知道，这六千年间被他偷走尾命的幼崽远不止皇族。
许多被认定血脉低微、天赋残缺的妖族，原本也该拥有更好的命数。
灼华下令拆毁祭天台，废除由大祭司一人主持洗灵礼的旧制。
所有曾被判定为低等血脉的妖族，都可以重新验命。
至于两个孩子，灼华谁也没有舍弃。
真正引来紫雷的小公主，被她取名涂山明昭。
昭，是天命昭彰。
昭宁则保留了原本的名字。
她不再拥有九尾和帝印，最终只长出了三条尾巴，却有了完整神魂与独立命数。
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时，叫的不是母帝，也不是姐姐。
而是我的名字。
“涂山月曦。”
声音奶声奶气。
我正趴在药池边昏昏欲睡，听见后睁开眼。
“没大没小，叫狐师姑姑。”
昭宁抱住我的手腕，认真改口。
“姑姑。”
明昭趴在灼华膝头，闻言也跟着叫了一声。
她的九条尾巴尚未完全长出，身后只有九团小小的紫金雷光，像九只不安分的萤火虫。
灼华看着两个孩子，忽然问我：
“月曦，你还生我的气吗？”
“生。”
我答得毫不犹豫。
她被噎了一下。
“我可是妖帝。”
“妖帝就能不信我？”
“我没有不信你，我只是......”
她低头看向昭宁。
“我若承认她不是引雷正主，就怕你们容不下她。”
“所以你护着她，也瞒着我？”
“我没瞒你。”
“你派十八个儿子轮流守我的兆命殿，不许我取神骨起卦。”
“那是怕你死。”
“你还让医巫在我的药里放安神草。”
“那也是怕你死。”
她越说越理直气壮。
我抓起药池边的玉盏砸向她。
灼华笑着接住。
我们曾经为疆土争过，为用兵吵过，也曾在尸山血海里把后背交给彼此。
可这是第一次，因为两个刚出生的孩子险些分道扬镳。
灼华沉默片刻，走到药池旁蹲下。
“月曦。”
“那日你问我，是信你，还是信怀里的孩子。”
“我答不出来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她认真看着我。
“我信你一定会找回明昭，也信你不会为了真相伤害昭宁。”
“你从来没有逼我二选一。”
“是我被人骗得太久，忘了你一直站在我这边。”
我鼻尖有些发酸，却故意移开视线。
“少来。”
“我六条尾巴都断了，不吃这套。”
灼华摸了摸下巴。
“那把妖帝之位赔给你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十八个儿子分你一半？”
“更不要。”
“把空桑岐的藏宝库全给你？”
我终于看向她。
“这个可以考虑。”
灼华笑出声。
两只幼狐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，也跟着摇头晃脑地笑起来。
殿外，十八位殿下挤在门边。
涂山白辰偷偷抹了把眼睛，还不忘小声嘀咕：
“母帝要把我们分出去时，狐师姑姑拒绝得也太快了。”
下一瞬，一只玉盏从药池里飞出。
门外顿时一阵鸡飞狗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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